
1948年,狱医刘石人到女牢诊病,刚到门口,一女犯突然趔趄摔倒在他身上,并迅速塞给他一个纸团,刘石人正要扶她时,狱警走过来,刘石人只能怒骂:"找死啊,差点把老子撞到!"
白公馆原是四川军阀白驹的私人别墅,1930年代落成,抗战期间被军统局征用,改建成专门关押高级政治犯的秘密拘押所。
与渣滓洞相比,白公馆防守更严,关押的人物分量也更重,整个地方终日阴沉,连空气里都透着压迫感。
刘石人每天穿着白大褂,按时巡诊,发药看病,低调得像个背景板。刚到的那段时间,他也没想太多,就是干份内的事。
直到有一次,一个男囚急性阑尾炎发作,在牢房里打滚,看守拦着不让进,刘石人当场跟看守杠上,威胁说出了人命谁担责,硬是进去做了手术,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从那以后,他开始认真打量这些囚犯,发现他们和外头说的"犯人"根本不一样,很多人受了刑还坐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一点散。
他心里清楚,牢里有共产党人。
白公馆关押的政治犯里,有个叫宋振中的孩子,小名叫"小萝卜头"。宋振中的父亲宋绮云是爱国将领杨虎城的秘书,1940年被捕,年仅八个月的宋振中跟着父母一起入狱。
常年在狱中吃不饱,这孩子长得头大身细,模样让人看了难受。
但就是这么个孩子,因为年纪小、看守不防备,成了各牢房之间传递纸条的重要渠道,把信息夹在书本里,悄悄送来送去。
江竹筠,四川自贡人,1939年入党,长期从事地下工作。她的丈夫彭咏梧1948年初在奉节领导武装起义时牺牲,江竹筠强撑着悲痛,主动请缨去川东接替丈夫的工作。
同年6月,因叛徒甫志高出卖,江竹筠在万县被捕,押解至重庆关入渣滓洞女牢。特务用竹签钉手指,用老虎凳、辣椒水,什么都用上了,想从她口中撬出地下党的名单。
江竹筠一个字都没吐。
刘石人正是在这段时间里,开始真正介入狱中的秘密联络。药包里藏锯条,布带里缝纸条,体温计盒子里藏情报,他把每天查房的机会用到了极致。
1949年秋,他从牢里拿到一份记录所有政治犯姓名和关押位置的名单,连夜把名单缩印成极小一张,缝进制服的第二颗纽扣里。
第二天出诊,他想把名单送出去,结果在七星岗邮局门口碰上特务设卡,情急之下装作心脏不适,扶着邮筒猛地一撞,把信件塞了进去,特务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被人搀走了。
这张名单后来成了追认烈士身份的重要依据。
1949年11月,重庆局势急转,国民党开始加速清洗。
11月14日,江竹筠与三十余名同志被秘密转移至歌乐山电台岚垭,遭集体枪决,距重庆解放仅剩十三天,时年二十九岁。
牺牲前,江竹筠托人带出一封信给表兄谭竹安,信里请谭竹安代为抚养遗孤彭云,还写道"你们不要以失败者自居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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